在规划机构改革与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建立的背景下,各地重视开展国土空间规划的编制审批和传导机制工作,而忽视了国土空间规划的实施监督体系的构建。本研究聚焦于南京市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的初探。首先,对国内城市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进行梳理并分析其问题;然后,对国内外城市的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的建构进行实证研究,探讨国内外城市的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的演变和发展,从中获取相关经验。最后,以“全流程”的实施监督体系为目标,在构建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实施监督信息系统的基础上,加强网格化日常监管和社会监督机制,建立健全国土空间规划动态监测评估预警系统,综合构建南京市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
随着社会和经济的发展,各级各类空间规划在支撑城镇化发展、促进国土空间有效保护和合理利用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但也出现了规划种类繁多、内容重叠冲突,审批程序复杂、周期过长,地方规划朝令夕改等问题。针对这些问题,自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起,制定了一系列决策、出台了一系列文件对构建空间规划体系提出要求,逐步推行规划体系“多规合一”。2018年4月,自然资源部挂牌成立。2019年5月出台了《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并监督实施的若干意见》(后称《若干意见》)。
本文中国土空间规划的实施监督机制,是国土空间规划四体系(编制审批体系、实施监督体系、法规政策体系和技术标准体系)之一。在规划机构改革与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建立的背景下,各地重视开展国土空间规划的编制审批和传导机制工作,而忽视了国土空间规划的实施监督体系的构建。建立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并监督实施,是落实中央新发展理念、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通过研究南京市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的建构,有助于改变过去空间规划“重编制,轻管理”的问题,并为我国其他城市的国土空间规划相关工作提供参考。
对原有四类主要规划从规划性质、规划范围、规划期限、规划类型、基础数据等多方面进行分项梳理,可看出我国原空间规划种类繁多且规划性质目标各异,各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方面各成体系,重叠、冲突明显。
市级国土空间规划主要融合了城乡规划、土地利用规划、生态及环境保护规划等空间性规划。就南京市而言,最主要的是城乡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下面我们主要通过这两方面来探讨南京市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
(1)通过控制性详细规划进行建设用地的规划和管理,实现城乡规划的实施和监督
在城乡规划体系中,总体规划是战略性的,详细规划是实施性的。城乡规划的实施主要是落在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层面,具体来说就是建设用地的规划和管理,更细化地来说是通过建设工程规划管理来进行的。城乡规划的监督,主要是对建设活动进行定期的和不定期的监督检查,对城市规划区中出现的违法占地和建设行为进行及时制止和依法处理,贯穿于建设项目从立项、选址、用地,到建设申请、施工、竣工验收的全过程。因此城乡规划实施监督主要落在建设用地的工程管理层面,缺乏对全域的统筹管控。
(2)通过总量控制和核心指标对全域空间进行管控,实现土地利用规划实施监督
土地利用规划落实最严格的节约集约用地制度和耕地保护制度,强调上级政府对土地开发总量的综合考虑,侧重对耕地、建设用地规模等核心指标进行目标实施评估数据统计整理工作更为完备,构建了完善的土地利用规划实施监督体系,但缺乏统筹城市内部的国土空间开发、保护等活动能力。
(1)各空间规划内容交叉重叠。在相同空间多个规划均涉及空间用地管控,缺少统筹,没能形成统一的“一张底图”和“一张规划图”,规划成果与工程项目落地困难。
(2)规划建设管理和社会监督不足。我国空间规划管理机制不够成熟,编制工作和管理工作脱节,同时社会监督不足,公众参与缺乏制度保障,均导致规划建设落实不到位。
(3)传统“终极蓝图”式监测评估,缺少对实施过程的动态监测评估。传统规划评估获取数据途径单一,各类数据的时效、精度和质量不尽相同,规划的动态性和适应性不足。
我国原空间规划种类繁多且规划性质目标各异,各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方面各成体系,重叠、冲突明显,同时规划建设管理和社会监督不足、动态检测评估机制不够完善等问题,导致了空间规划的科学性、适应性、权威性不足。
19世纪以来,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发展,各发达国家相继开展了空间规划的编制和研究。因自然资源条件、政治制度、经济体制等因素的差异,不同国家的城市探索形成了不同类型的空间规划体系。现有研究大多选取英国、德国、荷兰、日本、美国等空间规划体系比较成熟的国家,从国际经验看,不同国家的市县级的空间规划体系可以分为三类。
“综合规划+详规”多存在于地方自治较强的国家,与我国差异较大。而我国原“多规并行”的规划体系与“发展规划+土地利用规划+详规”较为相似,也出现了因规划种类较多而出现的空间管制冲突等问题。“多规融合+详规”是较为理想的一种规划体系类型,发展规划与空间规划充分衔接,决策程序简单有效。
虽然国外空间规划形成的背景与我国不同,但基于我国空间规划改革关键阶段的需求和问题,借鉴国际经验和立足国情相结合,对三类国外市县级的空间规划体系多年的空间规划研究和实践历程总结经验,为我国空间规划体系建构提供趋势导向的可借鉴之处。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主导部门机构协调各部门的利益,避免部门之间诉求多端、多头规划的问题。下属专项规划划分的地域间互不重叠,各部门各司其职,在其管辖范围内开展规划建设或资源保护。如今我国成立自然资源部、各行政地方也都成立了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统一了原规划体系中国土资源、住建、环保等各自空间规划并行主管部门,为提供了机构基础和前提,但是我国自然资源行政部门下各机构组成以及各自职能还需进一步地确定和明晰。
对于地方自治较强的国家,自上而下的力量不足,通过补充的非法定实施规划、年度监控报告实时反馈规划实施效果,对规划进行补充完善和动态监控来保证规划的实施。伦敦通过年度监控报告,及时反馈规划实施效果,对规划进行动态监控。一直以来,我国对规划的实施监督以及执行情况评估不足,“静态蓝图”式的规划导致规划弹性较差。新时期下,《若干意见》要求建立国土空间规划定期评估制度,对国土空间规划进行动态调整完善。
回顾英国、德国、荷兰、日本等典型发达国家的空间规划和治理发展历程,它们都不断进行先进治理模式改革——淡化行政区划界限、采取协同式的治理框架、强调多元公共主体参与等等。而我国的区域间合作交流也在不断加强,行政区划界限淡化、基于“网络化”制定空间政策也都成为共识的发展趋势。
荷兰、英国和日本等各国的城市,在空间规划体系的演变中,都经历了规划部门机构的调整、区域政府规划职能的整合、地方政府自主权增加等过程。我国“放管服”改革、2020年3月出台《国务院关于授权和委托用地审批权的决定》都体现了中央在逐渐赋予地方人民政府更大自主权。
在“多规并行”阶段,规划类型过多、内容重叠冲突。但在此背景下,也有少许城市意识到“多规并行”的问题并率先进行改革,如武汉市。1988年起,武汉就通过城市规划和土地管理合署办公,保证了城市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两规合一”;其次,武汉市构建了“一张图”的管理模式,建立了以“一图三库”为架构的信息平台,初步实现了“编管”信息集成。这些措施较好地协调了“多规并行”的矛盾和冲突。
为响应中央号召,全国共二十八个市县级、九个省级行政地方开展了“多规合一”试点工作,注重空间规划实施监管方面的协调。例如,广州通过“纵向建立规划传导机制、横向健全规划管控机制、定期进行规划体检评估动态调整完善”来保障“多规合一”的实施监督;厦门采取了“一个平台”、“一张表”实现信息共享和审批联动,“一套机制”强化规划管理的方法……
当前各地的工作重心还在编制各级各类国土空间规划,因此实施监督体系的建构进展相对而言较为滞后。当前最受重视的,还是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实施监督信息系统建设。同时,国家在统一自然资源确权登记、授权和委托用地审批权、加强国土空间规划监督管理等方面均提出了要求,指导各地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管。同时,《国土空间规划》一书中提出从国土空间用途管制监管、国土空间专项规划监管、国土空间监测预警监管、国土空间环境变化监管和国土空间工程建设监管五方面来进行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管,对各省市国土空间规划的实施监督体系的构建很有借鉴意义。
经过一百多年的探索和实践,经历了多次规划部门机构的调整和空间规划的改革,国外典型发达国家均建立了一套适合当地制度和国情的相对完善的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
我国原“多规并行”的规划体系出现了空间管制冲突等诸多问题,亟需进行“多规合一”。在经历了“多规并行”阶段——“多规合一”阶段——国土空间规划阶段,国内各城市一直在积极研究实践来构建完备的国土空间规划体系,但由于实践积累不够,尚不能为实施监督机制的建立提供成熟稳定的经验。
以解决问题的三导向为手段,综合问题导向、目标导向、趋势导向所提出的要求,系统构建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坚持问题导向,具体是指聚焦于以解决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的问题为导向;坚持趋势导向,就是对比同水平或更先进水平的自然发展阶段及趋势,增强问题预见性,本文中主要是对照较为成熟的国内外城市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坚持目标导向,本文中主要是指响应新时期上级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建设进程及要求,学习国内其他重点城市的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
2019年11月25日召开全国国土空间规划视频培训会,将国土空间规划流程分为编制与修改、实施与管理、监督与检查、维护与管理四个环节。综合三导向的要求,聚焦国土空间规划的全过程,重点针对实施与管理、监督与检查、维护与管理这三个环节,系统构建南京市“全流程”的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
“一张图”实施监督信息系统的工作重点包括三个部分,即现状底图、国土空间基础信息平台、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
汇集了各种自然资源、部门信息以及规划空间数据,为国土空间总体规划提供了重要支持,其主要任务是基础数据转换和数据重组。
以第三次全国国土调查成果为基础,采用国家统一的测绘基准和测绘系统,以空间基础网格单元为本底,整合集成基础地理、基础地质、地理国情普查、遥感影像等现状类数据,共享各类自然资源和国土空间数据,形成坐标一致、边界吻合、上下贯通的自然资源三维“一张底图”,支撑国土空间规划编制、管理和评估。
同时,通过与基础测绘、国土空间规划、国土调查和年度变更调查、自然资源调查监测、自然资源和不动产确权登记等工作进行数据对接,对“一张底图”进行实时的动态数据更新,不断提高“一张图”数据的实时性、准确性和完整性。
通过整合各种空间相关数据,采用国家统一的测绘基准和测绘系统,建立基于自然资源调查和监测数据为基础的国土空间基础信息平台,同时注重上下贯通、部门联动、统一安全,成为南京市进行各种国土空间规划管理的统一工作平台。横向上注重各政府部门及相关单位实现业务协同,纵向上注重协助构建国家、省、市、区四级信息平台,并推进各级平台的对接,打通政府各部门数据共享和政务协同渠道,形成分布式一体化数据、应用管理与服务机制,提升平台对政府部门内部、其他行业部门、社会公众统一的服务能力。
(3)综合开展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实施监督信息系统建设,加强应用和服务
南京市应当严格遵守自然资源部规定的一张图规划数据库、数据汇交规则、接口规范标准,并且积极采集、整理、分析、归纳、归档,共享交换各部门国土空间基础信息,收集整理社会经济数据等方面的数据,形成分布式的数据接入汇集方式,最终构建出完善的一张图规划数据库,使其能够覆盖所有地区,逐步形成以一张底图为基础,可层层叠加打开的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建立分工明确的更新维护机制,规划发生调整并经审批后,及时进行数据库的对接和更新,以确保一张图的动态更新。
(1)建立“网格化管理、责任分级、联动处理、清单化监管、一体化考核”的执法检查管理模式。充分利用遥感、地理信息系统等技术丰富日常巡查手段,落实自然资源和建设用地全程跟踪管理监控制度。
(2)加强社会监督机制。首先,要完善制度建设,确立国土空间规划公众参与的法律地位,规范公众参与的主客体、内容、程序等;同时,建立社区规划师制度,在城市精细化发展的理念下,专业人员对接街道、社区,指导空间规划实施中具体项目,引导规划落实和社区有序发展;最后,进一步完善信息公开制度,扩大公众参与范围,改进参与模式,采用组织专业人员开展座谈会、建立健全的听证、论证制度、借用网络平台发布政府部门文件等方法,保障公众能够了解规划的核心内容并提出合理建议。
基于统一时空信息遥感服务平台,实时监测国土资源开发利用状况,根据制定的不同安全等级的预警标准,对国土空间的变化进行测度,预报不正常状态的时空范围,对已出现的国土空间开发利用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对于即将出现的国土空间开发利用问题给出预报,建立起科学有效的国土空间安全预警系统,构建一个完善的、高效的、长期的国土空间开发利用和资源保护安全预警机制。
通过对规划目标实现程度、任务完成情况、规划实施政策措施等进行评估,客观分析规划实施的基本情况,结合国民经济社会发展实际和规划定期评估结果,发现规划实施过程中存在的主要问题,剖析规划实施成败的作用机制及原因,提出规划调整完善或修编的建议,进行国土空间规划的实时修改和修编来完成动态调整完善,使其更适应社会发展的要求,逐步实现“可感知、能学习、善治理、自适应”的智慧规划。
各地国土空间规划的编制及管理工作也已启动,但是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研究和实践还存在很大的不足。本文以南京市为案例,对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进行了初探,综合问题导向、目标导向、趋势导向所提出的要求,提出构建“全流程”的实施监督体系,要求在实施管理环节,夯实基础,构建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实施监督信息系统;在监督检查环节,强化力度,加强网格化日常监管和社会监督机制;在维护管理环节,创新手段,建立健全国土空间规划动态监测评估预警系统。“全流程”的实施监督体系,较好地保障了市级国土空间规划的实施和监管,增强了规划的实施性、合理性、动态性。
但是,本文也存在着不足,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建立尚未完成,国家级和省级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建立尚不健全,这就导致本文系统性、指导性不足,承接国家和省级要求能力有限,因此本文主要是保守地梳理南京市原有空间规划实施监督体系,学习国内外城市的相关经验,进行南京市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的研究;而且,目前国土空间规划管理的实践积累不够,尚不能提供成熟稳定的经验,未来对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监督机制的研究有待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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